翻開這本書會讓人有種掉入時光隧道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坐在圖書館兒童區軟墊上翻看圖畫寓言故事的日子,純粹、自然也深刻入腦海,沒有過多渲染的魔法、奇幻、不思義特效、錯綜複雜的恩怨計謀報復,回歸寓言童話最初的平和寓意,在困境中發覺點點的奇蹟與紅了眼框的希望。三個平均十二歲的男孩女孩的冒險,沒有偉大的任務、神秘的威脅、了不起的血統,也沒有拯救世界的包袱或斬不斷理還亂的愛戀情仇,他們的生活就是場奇幻冒險,如何在困苦的街頭養活自己、照顧家人、找回對人的信賴感就是他們最大的任務;為生活的掙扎、濃厚的親情、友情與是非價值的探討,集合成了一個平凡中透著不平凡的故事,是驚險也是溫暖,也好幾度讓我心酸的湧上淚來。
十九世紀末的小鎮街頭,十一歲的吉歐,因為父母雙亡從小被迫自義大利被賣到了美國僱主史帝法諾的手裡,成為街頭藝人忍受奴役與集團中的霸凌,他只有一個心願是有天能存夠回義大利的船票錢去找回失散的弟妹,然而這個心願在雇主一次次的掠奪中似乎總是遙不可及;十二歲的徒弗雷迪克,對機械擁有的敏銳才能,因而意外成了鐘錶匠的學徒得以離開那所虐待多年的孤兒院,離開後的他極為認真學習,卻擺脫不了下意識中對人的不信任,即便是待他如父的師傅也無法與之敞開心胸,在他記憶中以模糊了身影的拋棄他的母親也成了他心裡最大的禁區;年僅十二歲的菡娜,因父親的中風她放棄了學業一肩挑起撫養家庭的重擔,兩個年幼的妹妹、必須照顧無法動彈的父親的媽媽,全仰賴她在旅館擔任女僕的薪資而活,她以為她早已釋然於現狀,不遺憾也沒有怨恨,她以為她很快樂,只是那份堵在胸口的怒氣卻是她怎麼也不想面對的。
他們就像三枚互相牽引的齒輪,一把神奇的綠提琴、旅館中謠傳的寶藏、一顆會說話的機械頭顱將他們連結在一起,推動起故事的運轉,三人的視角相互穿插讓讀者看見角色間微妙的互動關係,也透視出故事的全景,將書中世界彰顯的極為立體,彷彿翻開一本立體書給人觸手可及的錯覺。故事中處處可見近乎稚氣的童真單純美好,同時也不容忽略的夾雜著現實社會的殘酷警醒於其中。
我不會說這只是一本童書,在初時蚊子便曾抱持著觀賞童書的心態,無比輕快的跟隨主角們竄過大街小巷,奔逃飛躍於城市屋簷之上,預期著下一秒將會出現的奇特轉折,本該是童趣的故事卻漸漸劃過一股熟悉,這樣在城市中為生計與微小的渴望在絕望中奔走、壓抑恐懼放低尊嚴為生活妥協的勇敢,是走在成人社會中或多或少無可避免都會嘗到的熟悉,責任當前許多時候人都必須要先把自己的感覺放到一邊,去牽就當下的處境、選擇去做一個對所有人來說最好的決定,即使這個決定會讓你犧牲掉大部分的自己。似乎作為家庭的支柱理所當然的就必須永遠維持一個屹立不倒、胸有成竹的形象,給身邊的人一個安心的依靠,甚至不能有一絲怨怒,只因為環境的造成並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
可人本就是情感的動物,因為要勇敢我們總是忽略了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堅強,也是可以傷心」的權利,在我的觀念裡我一直都相信眼淚並不只是軟弱的表徵,它同時也是上帝讓人用來保護自己的措施,讓人家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需要幫助、也讓心裡承受壓力的堤防能藉著水流一塊得到施放,如果適當的將情緒施放是堅強起來前,所必須的防護程序,那為什麼一定要忍住?如果放棄了對自己最低限度的保護,腹背受敵的自己又該怎麼去保護他人?更何況主角們都還是孩子,正是最應該展現無助任性的孩子,他們為什麼忍受這些本該由大人來承擔的事?可是他們忍了,也盡自己所能的努力在苦日中過下去、將兜頭來責任盡力做到最好,這樣的努力與現實不斷帶給他們的失望,看在什麼都有的我們眼裡無法不讓人感到鼻酸心疼,在泛淚的同時也祈禱著作者能給他們一個快樂的結局。
這是個充滿懷舊的風情及柔美文字意境的故事,是青少年難以忘懷的童書,也是能令大人使有所感的微美小品,不一口氣讀完它是需要很大的意志力的。
請先登入會員,才可回應。
登入 / 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