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若不是你還有幾分福氣讓皇上憐惜,就憑你個冬瓜樣,就是把祠堂跪穿也攀不上王爺的高枝!”蘇丞相震怒,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了蘇桃夭的腳邊。
蘇桃夭顫抖著身子跪在地上,被茶盞濺出的水,燙紅了放在地上白白胖胖的小手。
沒錯,蘇桃夭的身材確實比尋常人家的女子壯實些。在這個以柔弱為美的朝代,她滾圓的身材,連自己的生身父親也要嫌棄。
今日散朝,皇帝破天荒的留下蘇父,竟然打聽起蘇桃夭的近況來。蘇父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得到了要將桃夭嫁給天生腿疾的安和王的消息。
雖然不知緣由,但能和皇家攀上親戚,蘇父求之不得。更何況是桃夭這個老大難。
蘇桃夭委屈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雖然身材滾圓,但面容卻十分水靈。一看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喜人兒。
甚至每每瞪起無辜的大眼睛時,多了幾分惹人憐。“父親,我... ...”
“多說無益,回你的房裏呆著,沒我的允許不許出門!下去!”蘇父不想聽她爭辯。
在他看來。用這樣一個蠢笨的女兒換丞相之位安穩。是筆極划算的買賣。
蘇桃夭還想擠兩滴眼淚出來,可看到父親鐵青的臉色和決絕的神情,便知大局已定。
只好佯裝懦弱的樣子,抽吸了兩下鼻子,像是在哭一樣看了眼父親軟軟糯糯的說道:“女兒知道了。”
說完便要帶女退出屋子去,卻被蘇父又喊了回去:“那個誰!過來!金桔。”
蘇桃夭回過頭,一雙鹿眼滴溜溜的轉了轉,瞟了眼父親,心想,父親不知道又有什麼餿主意。誰曾想蘇父只是喊婢女。
婢女鮮少被老爺點名,嚇得突然一顫。卻聽蘇父說道:“你管著點小姐的嘴。最近少吃東西,實在不行吩咐下去,只準備晌午的餐食... ...”
“啊?那小姐會餓壞的吧老爺。”金桔不忍的看了眼可憐的小姐小聲嘟囔道。
“晌午的那一餐也不許吃肉!時間不多了,能瘦一點是一點吧... ...”蘇父一臉苦澀,看都不願看蘇桃夭一眼。
明明桃夭的生母是出了名的美人,怎麼桃夭的長勢卻如小牛一般壯碩。這確實讓他在朝前人後丟盡了老臉。一想到眾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瞬間如坐針氈。
一頓飯!還要減了又減!蘇桃夭的眼裏立馬露出被餓的凶光。
一向佛系平和的桃夭,在吃這件事上,是會豁出性命的!還是婢女金桔機靈火速拉著蘇桃夭退下。
“小姐,小心這一頓都沒了!”金桔小聲在蘇桃夭耳邊嘀咕道。
蘇桃夭這才用白嫩的小胖手手捂著嘴,忍著快要哭出來的淚水和金桔回了房。小不忍,一頓都沒了!我忍!
一進門,蘇桃夭就將自己的披風一把脫下扔在椅子上。一屁股躺在床上雙手抱頭,翹著二郎腿,滿面愁容。
一旁的侍女金桔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屋外連忙緊張的說道:“小姐,快別翹腿。讓旁的再看見。少不了又要告狀。”
“告狀?隨他們告去!飯都不讓吃飽了,我還在乎這個?”蘇桃夭不屑的說道。
她有節奏的搖晃著抬在半空的小腳,腦袋裏飛快的盤算著,
安和王何許人也,說起來,京都上下應該都知曉這號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小王爺天生腿疾,自己連床都下不了。因此早早封了王,從太子人選中剔除了出去。
聽說因著腿疾,性格孤僻,且又乖張,極為難搞。又仗著年少封王,據說是兇殘的很。
聽聞曾將一個不小心攔在他去路之人,拴在馬後,拖行至骨肉分離而死,又掛在城門口不下月餘。可見這小王爺,不但兇殘,且又記仇!
當然這些都是蘇桃夭聽那些下人茶餘飯後悄悄傳的故事,說的繪聲繪色,卻更加深了這個殘疾王爺在她心裏的陰影。
誰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和他扯上交集。
“造孽啊,為了這麼個生性兇殘且暴戾的殘疾王爺,肉我還能吃?湯我還能喝?別說這些個,恐怕就連我都得被他生吞活剝了,燉了湯補身體!造孽啊!造孽!”桃夭絕望的哀嚎著,像極了一個待宰的小羊。
這可嚇壞了金桔,連忙上前捂著小姐的嘴。在蘇桃夭耳邊說道:“哎呀我的姑奶奶,小聲點。這種話不能亂說的。我給你藏了好東西呢。別生氣了。”
“嗯?什麼好東西。”蘇桃夭一聽,立馬雙眼放光。在父親那裏跪了那麼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
只見金桔狡黠的一笑,默默從一旁的衣櫃裏拿出一個精巧的食盒來。偷偷遞給了蘇桃夭說:“小姐,這是城東口新開的點心鋪裏的蝴蝶酥。你先墊墊。”
一聽是沒吃過的新鮮玩意,蘇桃夭立馬來了精神,忙不迭打開食盒。只見那蝴蝶酥用精緻的油紙托著。金黃酥脆,撒著飄香的芝麻。還沒入口,就食指大動。
於是立馬拿出一個遞進口中,瞬間蝴蝶酥裏的油糖在口腔裏爆發。一切煩惱都被吞入肚子裏,看起來好不享受。
“這是誰送來的?”蘇桃夭一邊吃的津津有味,還不忘問來歷。
就見金桔尷尬的笑了笑說:“是二皇子。”
蘇桃夭一怔,心跳停了半拍,暗叫不好。突然嘴裏的東西沒了滋味。這個節骨眼,二皇子這個讓自己心悸不已的男子,又突然冒了出來。
蘇桃夭狠狠的將最後一口蝴蝶酥咽了下去,這才滿足的擦了擦油光的小嘴,一咬銀牙說道:“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先溜再說!”
說完拍了拍白嫩的小手,將手上的殘渣甩的乾淨連忙去衣櫃翻箱倒櫃的找著。
“小姐你這是幹嘛啊!”金桔一看情況不對,慌忙問道。
卻見桃夭轉動水汪汪的眼睛,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來小聲低語道:“當然是帶你出去避避風頭。若不然,留下任由我往火坑裏跳?”
“避風頭?小姐你要跑?”金桔驚訝的看著桃夭,壓低自己的聲音捂著嘴生怕隔牆有耳。
“你也不想我被那個兇殘王爺家暴致死對不對?”桃夭還沒見過王爺本人,就已經腦補了一連串之後被迫害的日子。頓時打了一個寒顫,逃跑的意念更多了幾分。
金桔一時語塞,畢竟王爺的盛名,她也是有所耳聞的。總不能真的眼看著小姐進火坑吧。於是把心一橫咬牙說道:“那小姐你去吧,我留下來拖延時間就好。”
“你不和我一起?那萬一他們拿你出氣怎麼辦!”桃夭擔憂的看著這個自小跟在自己身邊猶如姐妹一樣的金桔。
“嗐,奴婢一個丫頭而已,能出什麼氣。過兩天自然就無事了。你放心去吧。”金桔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連忙哄騙著桃夭。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桃夭拗不過金桔,只好換上男裝和金桔依依不捨過後,消失在了黑夜裏。丞相府的小路她走了無數次,穿過屋子的過道在貼著牆邊走一陣,踩在護院搭建的狗窩上,翻過牆就成了!
不遠處的閣樓小築上,一位身材婀娜,面容清麗的女子,手裏握著香爐,一雙秋水含滿的雙瞳正注視著桃夭圓滾滾的身姿,嘴角露出一抹與她高雅氣質不符的譏諷。
蘇慕煙看著黑夜裏那個滾圓的身軀腦海裏不禁閃過二皇子俊秀的面容。心生不忿,不禁妒火充斥著心房。憑什麼!如此滑稽蠢笨之人,卻偏得二皇子的青睞!
“梅子,去燃柱香,香頭燒過一寸的時候。去告訴父親大小姐跑了。”蘇慕煙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的口吻,對婢女梅子說道。仿佛她早就算到了桃夭會跑一樣。
和往常一樣,桃夭一路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貼著牆邊貓著腰,還時不時的四下張望著。耳朵猶如兔子一般警覺的觀察著四周。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了狗窩邊上。
桃夭平日裏沒少給這只黃狗喂些棒骨殘渣。為的就是關鍵時候,借它狗窩一踩!這也成了她能時常偷出門的秘訣所在。
果然大黃狗見她貼近,仔細動鼻子聞了聞,是熟悉的氣味,便親昵的上前去,任由桃夭摸了摸了狗頭,這才乖巧的站在了一邊,仿佛見怪不怪了的樣子。
桃夭熟練的將包裹系在胸前,一腳踩上狗窩,手便夠到了牆頭。用手撐著另一只腳踩了上來。還沒站穩,尷尬的事情就發生了,她聽到了狗窩“哢嚓”一聲,像是窩頂斷裂了一樣。
原先帶著金桔,多少會借力一些,不至於全踩在狗窩上,這次不同,單打獨鬥。全身的力氣都踩在了狗窩上,黃狗一聽自己的屋頭瓦片斷裂。
歪著頭奇怪的看著桃夭,喉嚨裏發出嗚咽聲。桃夭心裏一驚,索性一咬牙一閉眼。用盡全身力氣踩了上去奮力一躍,好不容易整個人都趴在了牆頭上。
“嘩啦!”一聲,護衛搭建的狗窩碎裂成一灘。黃狗見狀,連忙沖著桃夭狂吠起來。桃夭尷尬的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大黃才好。雙頰羞的緋紅。然而更尷尬的事,才剛剛開始。
她低頭看了一眼牆外的地,往日裏都是金桔先跳下去扶著自己的腿。然後半接住她。她才狀著膽子往下跳。可今日就她一人,怎麼看都感覺牆面比往日高了許多。不禁一陣暈眩。
可大黃還在瘋狂的叫著,那架勢,足有跳上牆頭拽她褲腳給它賠狗窩的架勢。院那頭的燈忽然亮了起來。顯然有人被狗叫驚動了。
算了,橫豎都是死!先跳為敬!於是桃夭一咬牙一閉眼,把心一橫縱身跳了下去。
“啊!”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像是一屁股坐在了一灘溫暖的肉上。
肉!剛才的叫聲!糟糕砸到人了!
桃夭慌忙看著身下。只見一男子,身著黑色錦衣,頭髮高高豎起,用一根木簪簡單的別著。
只是以紗覆面,看不清容貌。可是一雙裸露在外的雙眼,卻魅惑十足,看起來竟然比女子還要美豔幾分。